第38章 归途
第38章 归途
返程的路上没有暗影拦截。
琉玥收起一侧受伤的火翼，只用冰翼与尾羽调整方向。她在云涡前方飞了一阵，又故意落到后面，拿鼻尖去碰白月霖垂在伞沿外的发梢。
“你答应的松饼，回去就做吗？”
“先去食堂。”星璃娅站在云涡前端说，“快到晚饭时间了。”
琉玥立即飞到她旁边：“今天有什么？”
“黎敖说过，傍晚有椒盐排骨。”
“限量吗？”
“你再问下去，可能就没有了。”
琉玥的冰翼猛地一振。云涡被她带起的气流推得向旁边一晃，白月霖连忙抓住伞沿。
“慢一点。”她喊，“新神也会晕船。”
“这是飞，不是船。”
“那我晕你。”
琉玥回头冲她吐了吐舌头，终于把速度降下来。
白月霖靠着一束光带坐稳。阵核遗迹已经退到很远的地方，六道锚点余辉在墨蓝深处缓慢铺开，彼此不再有锁链相连。它们看上去很安静。只有胸口偶尔传来的牵扯提醒她，那些光曾经困住一个人千年。
她解开衣领最上方的一颗扣子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锁骨下方的残月神格印记已经合成完整的月轮。月轮外有一道细窄的银线，随着呼吸忽明忽暗；银线旁又多了一点浅金微光，像一颗离月亮很近的星。祈尔留下的锚定与凤凰王未被污染的最后一点神力，都停在这里。
白月霖重新扣好衣领。
她摊开另一只手。已经止血的擦伤横在掌纹间，“月”字仍旧浅淡，只在星璃娅从身边走过时亮了一下。白月霖想起千年前那把木梳。刚刚扣好的衣领里，月轮没有跟着闪动，仍维持着原来的光。
“还难受吗？”星璃娅问。
白月霖握了握手，又松开。
“像有人把很多根线塞给我，让我别弄丢。”
“那就先拿着。别急着同时扯动它们。”
白月霖点头。她望向远处的冰火星球。随着距离缩短，最初只有针尖大小的亮点渐渐有了清楚的轮廓，一半冰蓝，一半赤红，交界处裹着薄云。
“星璃娅姐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过，拿到遗辉碎片以后就会离开。”
星璃娅正低头整理缠在腕间的云涡光带。听见这句话，她手里的结打得比先前慢了些。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白月霖问。
“还没想好。”
琉玥没有插嘴。她降到和云涡同样的高度，用冰翼尖碰了碰白月霖的脚踝，又很快移开。
白月霖把下巴搁在膝头。
这些日子里，白月霖已经习惯清晨听见隔壁的说话声，也习惯在伸手时先找那片蓝白衣角。
“你走的时候，”白月霖说，“至少告诉我。”
星璃娅没有立即答应。
云涡继续向前，脚下的星光一缕缕掠过。直到琉玥忍不住回头看她，星璃娅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
雪国的冰晶穹顶出现在暮色里。
老橡树先从云层缺口间露出树冠。登台那天融化的冰壳在树皮上留下一圈银白水痕，夕阳照上去，像一条细细的亮边。城里的灯也逐盏亮起，钟楼上的信号星悬在归途正前方。
白月霖从衣袋里取出那粒米粒大小的导航坐标。淡紫微光在她掌心闪烁，微微偏向星璃娅所在的方向。
她还记得自己在树下许诺，每年秋天要寄一片叶子。
白月霖看向星璃娅。她正站在云涡前端，蓝白长发被归途的光吹向身后。淡紫微光仍稳稳偏向她。
琉玥先穿过穹顶。云涡载着星璃娅与白月霖紧随其后。两个人，一只狐，赶在食堂收走最后一盘椒盐排骨以前，落向老橡树旁亮起的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