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溪边伏击

琉玥蹲在青石上，双手悬在水面上方。

一条银鱼从石缝间游出来。它在光斑里停停走走，全然没察觉头顶那对狐耳已经压得很低。

琉玥猛地一扑。

溪水炸开，鱼从她指间一扭，钻回了石缝。她却没能收住身子，扑通坐进及膝深的水里。

“好凉！”

她两手撑着溪底，湿透的裙摆贴在腿上，尾巴也吸饱了水，沉甸甸地拖在身后。

星璃娅坐在岸边，忍住了笑：“你负责抓鱼？”

琉玥委屈地抖了抖耳朵。白月霖从老树根上站起来，刚想过去拉她，溪水里忽然多了一个倒影。

一线暗绿从对岸林中射出。

星璃娅抬起手。冰晶在琉玥耳侧展开，毒镖撞上去，碎成几截落入水中。几乎同时，第二枚毒镖擦过白月霖的裙角，钉在她身后的树根上。

那一枚没有淬毒，镖尾却牵着细若蛛丝的灰线。线在空中猛地绷紧，朝她脚踝缠来。

白月霖还没看清，琉玥已经从水中跃起。她的右手化作赤红狐爪，指间火光一闪，灰线立刻卷曲断裂。

“躲到主人后面。”

琉玥落在白月霖身前，湿漉漉的尾巴重重拍过草叶。她用两指夹住又一枚飞向自己的毒镖，火焰沿着镖身烧过去，幽绿毒液顿时冒出刺鼻青烟。

星璃娅从岸边起身。她没有看那些飞镖，而是望向对岸水面。

方才鱼群还在浅滩抢食，此刻全躲进了石下。林影投在水里，一动不动，影子之间却多了几双靴子。

“既然来了，”她说，“就别踩着树枝装风声。”

枯枝断裂的轻响随即停住。

数名身披暗褐短衣的人从林间走出。衣料上的纹路很像腐朽树皮，脸也被枯枝面具遮住。为首者握着一根扭曲短杖，杖头嵌着暗绿色晶体。那点光混浊不定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石头内部喘息。

白月霖看见他们的装束，指尖一下凉了。

“又是枯枕。”琉玥甩掉狐爪上的灰烬，“上次在教室挨的打，这么快就忘啦？”

为首者举起短杖：“白月霖，跟我们走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凤凰王需要钥匙。”

白月霖下意识按住锁骨。残月神格印记隔着衣料传来微弱痛意。袖中的金属残片也贴在腕间，冷得像刚从冰里取出。

“我不认识你们的凤凰王。”

“认不认识不重要。”为首者朝身后抬手，“封住她的手脚，带回去。钥匙必须活着。”

其余人散开，沿溪岸形成半圈。没人再将毒镖对准白月霖，几道带钩灰线却悄然拖过草丛，截断了她退向山路的方向。

星璃娅扫了一眼那些线：“看来你们至少记得自己来做什么。”

“阻拦枯枕者，死。”

“这句也和上次一样。”琉玥抬起狐爪，“你们就不能换几句吗？”

为首者的短杖重重顿地。暗绿晶体亮起，灰黑雾气贴着地面涌向溪边。雾气经过的蕨叶迅速蜷缩，边缘枯成黑色。

星璃娅看着那块晶体，眼底的四道光痕收紧了。

她在教室里打开枯叶匣时，闻到过同样的气息。那时只是一点残留，如今却像有人把一团腐坏的东西封进了晶体。

“玥玥，”她说，“别碰那根杖。”

琉玥没有问原因。她左手向溪面一按，水声骤停。薄冰从她脚下铺开，贴着溪床迎向灰雾。两者相撞，冰面迅速染黑，又在雾气继续蔓延前裂成碎片。

为首者身后的人同时冲出。

琉玥迎上最前面的两人。冰霜攀住一人的靴底，逼得他失去平衡；另一人的短刃刚抬起，狐爪上的火便沿刃口窜向护腕。他不得不松手后退，撞进身后的同伴怀里。

侧面又飞来三枚毒镖。

星璃娅一步挡在白月霖身前。淡蓝微光沿她抬起的手臂展开，毒镖撞上去，没有发出声音，只像落进深水一样悬停下来。

“站近一点。”她对白月霖说。

白月霖抓住她背后的衣角。星璃娅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抖，却没有向后退。

短杖再度震地。

这一次，灰雾没有扑向她们，而是砸进溪中。水浪带着泥沙腾起，几条来不及逃走的鱼被抛上岸。一条半大的草鱼啪地落在琉玥脚边，张着嘴，尾巴把她刚甩干一点的裙摆又拍湿了。

琉玥低头看看鱼，又看看对岸。

绯红右眼里的火一下烧了起来。

“你们打架就打架，”她说，“为什么欺负鱼？”

星璃娅指尖的微光已经缠上那三枚毒镖。她轻轻一拨，镖尖齐齐转向来处。

“外边的交给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琉玥俯身把草鱼拨回溪里。鱼一入水便甩尾逃远，连水花都没给她留下。

她直起身，脚下冰层同时向对岸合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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